第二百七十六章 第二演,结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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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子落下的声音犹如子弹入膛,听的姜昌浩心头一悸。 怪异。 刁钻。 反常。 和时煜以往那些如同魔术般的翻盘秀如出一辙! “这是.时煜终于出手了?” rou眼可见,它一改之前夕阳红的风格,走在了非常规的位置。 按照保守思维,这手棋翻打在上面才是名门正派的招式,一边保持与大本营的联络,一边龟步挺进。 可时煜这手靠夹,明显是邪教武功。 它看上去破腚百出,很让人有冲上去蹂躏的欲望。 可真要冲上去蹂躏了,就会变得复杂纷呈。 它似乎带着收刮官子的目的而来,可又隐隐透着将白棋一刀两断之意。 挑衅!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! 疯狂打擦边球,游走在对方的底线上!既赌对方忍不住上头,也赌对方忍气吞声当龟男。 唯一赌的,就是对方走不出正确解法。 没错,大家就是在等待这样的棋! 这种棋,才是具有乱中取胜潜质的破局棋。 该来的还是会来。 不仅中方在等,韩方也在等,就连姜昌浩,甚至时煜自己也在等,不怕它不来,就怕它来乱来! “快!摆摆看,他又在整什么花活!” 沉寂已久的情绪宛若火药桶一样被点燃了,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。 “动手太晚了呀这个,感觉已经来不及了呀!”聂岚心中狂捏一把汗。 棋盘的边角均已定型,只剩下中央这块一直处于无政府状态的盐碱之地尚有争夺价值。 即使如此,这手还是动晚了呀! 相比起189手的初始局面,现在棋盘上多了20颗棋子,变数少了许多,动手的环境大大不利! “姜昌浩时间快不够了,马上就要被罚第二次点了!” 棋盘之上,交锋已然白热化,时煜这手靠夹出鞘的一刻,破闸之水也从天而降,让压力更上一层。 姜昌浩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波澜,但额头上已冷汗密布。 这回,轮到时煜试他的应手了。 要说这步看似妖魅的跳夹能给白棋造成多大的冲击,那只能说微乎其微。 可在这种官子胜负之下,影响最终结果的,往往就是这一个又一个微乎其微。 212手,挖! 姜昌浩选择了最强烈的反抗的手段。 长久以来的胜负师经历,正告诉他此刻十分关键,一步也不能后退,只能向前。 看到这手棋,时煜也意识到,就是现在! 213手,黑棋打吃! 时煜用力地将棋子打在棋盘上,仿佛整艘游轮都为之一震。 姜昌浩的失误,终于被他等到了。 哪怕他正处在巅峰状态的加持下,哪怕他拥有丰富十足的赛事经验,也终究逃不过时间攻势的威力。 与其说,这个是失误,不如说是一道不明显的瑕疵,任何人都难以察觉。 但正如时煜之前那道不完美的瑕疵被把握住,同样姜昌浩的纰漏,也能被时煜捕捉到。 这才是真正的寇可往,我亦可往! 几乎不费任何时间,只是灵光一闪,时煜继续快速行棋。 217手,退! 219手,连扳! 227手,滚打! 棋盘之上,胜利的天平陡然逆转。 姜昌浩那看似不可动摇的胜势,正在微微崩塌,齿轮崩坏的声音犹如雷鸣。 每一手棋的出击方式,时煜早已谋划完毕。 一旦出手便是毁天灭地的骑兵冲锋,算路倾巢出动,绝对不给对手思考时间。 无形间,反击的背景音乐奏响了,海鸥略翅而过,从窗外投来一闪而过的剪影,照亮姜昌浩猛烈一颤的眼瞳。 “出、出棋了?” 时煜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cao作下来,成功在中央又多出了些许子力。 尽管这几颗棋子,一個比一个半死不活,但拼接在一起,就是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魔力。 在本该属于白棋坚不可摧的势力中央,愣生生搅出了些东西,满载而归。 第229手,打吃! 黑棋先手打吃,正式割下白棋上方的二子! “真、真吃回来了!白棋的二子!” 聂岚惊到目瞪口呆。 时煜的这次魔术表演像是一场大型的手术秀,如柳叶刀般精准割下了白棋的一层皮,和刚才被吃到的数目分毫不差! “发生什么事了?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我就打个盹的功夫,时煜又翻回来了?” 詹莺本来以为这局失败已成定局,于是切出去开了会小差。 结果再一切回来,棋局陡然再次发生变化,这回轮到时煜吃俩子了,彻底弥补回之前的损失。 合着我又在关键时刻当逃兵了? “这也太离谱了吧!这局势也能翻是吧?” “感谢詹老!再多切出去看看,保证能赢更多!” “精彩!时煜真就走出官子阶段的翻盘妙手了!” 古胜山在确认这一点后,终于扯开嗓门大喊,一扫十几分钟之前的阴云密布。 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。 在棋盘已经被缩小到只剩最后一点争夺空间时,任谁面临这个局面都会绝望不已,恨不得伸手给十几分钟前的自己两大逼兜。 但时煜却保持了惊为天人的冷静,并没有自乱阵脚,而是不急不缓的落子,耐心等待时机。 像顶级的猎手,像没有感情的机器.也像他的对手姜昌浩那样。 虽然这两波战役间的距离,也就相隔二十手多一点。 但在时煜心中,它无疑称得上算破千手,深谋远虑。 这一刻,时煜才是真正的冰山型棋手,真正的少年姜太公,真正的石佛! “看,我说的没错吧?就是那两颗子,吃了。” 鹿思竹有些微妙的得意。 扑通! 台下的棋迷全跪了,个个泪流满面。 如果不是腰腿不好,聂岚指不定也得弯下腰,往她大腿上一抱了。 没错。 比起时煜的翻盘表演,鹿思竹的预测.不,这预言才更加离谱。 光是相信时煜能翻也就算了,充其量当她只是想提振下士气。 可她连翻盘的方式都说了出来,这就匪夷所思了。 而且,正如聂岚之前说的那样,白棋中央这个棋形,可谓坚若磐石,反向光之国,反向卡塞尔。 结果没想到,正是这看上去防御力拉满的棋形,成了关键突破口。 就这,她还真敢预测。 神! 太神棍了! 这已经不是公知,而是先知了吧! “还有机会!时煜不过只是把刚才的损失挽回了而已,棋局依旧十分细!” “是啊,时煜想出这靠夹,也花了不少时间,他也被罚了两点!” “在同一起跑线的情况下,姜昌浩的收官能力明显更胜一筹!” 形势急转直下,已经统统泉水复活的韩方,再度拿出了最近针对时煜练就出的王牌艺能——罗列我方优势,以及敌方劣势,得出我方必胜的结论! 他们的观点的确很有道理。 妙手互换,相互抵消。 再加上罚点也相互抵消。 时煜所拥有的优势,依然只有八十手左右时,攒下来的一小波。 而这一小波到现在,指不定只剩多少边边角角了,说它有个半目都算是给时煜面子了。 只有这么点优势,拿什么对抗以一己之力拉高棋界半目收官水准的姜昌浩? “那来试试啊?” 时煜从容落子。 第245手,黑棋冷冷单粘! 又是出乎人意料的一手棋。 “走那里?这也能脱先?”聂岚又感觉心口一阵猛压。 按理而言,白棋的244手一路扳,应该是绝对先手才对。 但时煜还真就置之不理,回到左侧,将价值同样不小的二子粘回。 “判断不清!根本判断不清官子的大小!” 李弦铁一边摆棋,一边中邪似的摇头,仿佛在赛场上接受煎熬的不是姜昌浩,而是他。 太难了,这棋。 原本以为中央定型完毕后,再往下走应该会好很多。 没想到才刚没走多少步,就又是一番燃烧大脑的官子判断。 简直要榨干棋手的最后一个脑神经元! “时间,姜前辈他马上就要被罚第二次点了呀!”崔独紧紧咬着手帕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空气中的燥热如针一样凝滞。 姜昌浩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大,冷汗也越流越多。 找不到。 再也找不到时煜身上的任何漏洞了。 时煜的价值判断极为准确,和姜昌浩预估的完全一致。 为什么会这样? 他的官子能力也有这么强吗?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与自己在作战! 棋盘之上,夕阳如同红色的帷幕,缓缓笼罩在这个舞台上。 已经快要谢幕了。 棋盘再无勾心斗角之处,只剩简单的官子计算,双方都落子如飞,计时钟被来回锤打。 双方都对最后的那个结果有了大概的轮廓。 这盘棋,对时煜受益匪浅。 这是一次彻底探究自身极限的旅途。 尤其是解锁了官子的能力。 围棋,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,有时候你已经完成了量变积累,只差一个契机,便能迈出那临门一脚。 一旦跨过,便将牢牢把握。 这也是他在最后的一百余手收官中,没有再犯任何失误的原因。 第330手,最后一个单官收完,棋局的最后一块拼图拼接而上,黑白之间严丝合缝。 “黑棋.胜半目!恭喜时煜,赢得应氏杯决赛五番棋的第二局!” “拿下!” “牛逼!这也能win!” “时皇,服了!” 听到这个结果,场外爆发出了激烈的喊声,而对局双方的反应则依旧不大,都接受的很平静。 姜昌浩撑得不错,并未被逼到使用第二次罚点。 而时煜也滴水不漏,将之前所剩下的半目优势,保留到了最后一刻。 “这盘棋,你下的依旧很好,我竭尽了全力,但还是赢不了。” 姜昌浩缓缓靠在椅子上,淡淡地开口。 看得出,他也疲惫了许多,海风像是毯子一样盖在他身上。 “不不不,现在版本早更新了,别搞这么谦虚,我怕其他人吃不消。”时煜深深呼吸。 尽管这盘棋并无激烈攻杀,但这的确是一盘空前精彩的对局,对得起应氏杯决赛的规格。 在那些看似轻若无物的一目两目背后,都是双方算路交锋,大脑碰撞出火花的结果,每一手棋都灌注着不可思议的才华。 这也是时煜头一次在【完美状态】之下,还如此艰难的棋局,说是祭出了最强的最强,也不为过。 考虑到姜昌浩下这盘棋的数值高达1638,那么给【完美状态】下的自己封个1644应该不过分。 再考虑到自己解锁了官子领域的经验,一口气提升到1688应该很合情合理。 这就是姜昌浩的巅峰期完美状态,除了自己之外,有史以来的地表最强棋士。 如今,自己已经正式跨过。 “后天再见,我会试着下得更好一些。” 捡几个关键的地方复盘后,姜昌浩从容起身离开。 不不不,这已经是你的巅峰了,后天只会更弱。 话是这么说的,但后天时煜也很难说自己的状态是怎样的。 根据过往经验,【完美状态】开一次后,自身状态都会有些波动。 但也不排除,自己依旧表现生猛。 “来,偷偷看一眼,姜老师现在的状态有多少” 这一看,又令时煜倒吸凉气,嘶了一声。 好家伙,居然掉的并不多。 在时煜看来,第一局飞刀胜,第二局翻盘半目胜,这两套连招下来,正常人心态都会大崩,一泻千里。 好比李弦铁当时从1450跌到476,东西罗马双双灭亡。 而此刻姜昌浩,数据依旧高达1500以上,且无继续下滑趋势。 这. 这一套cao作,居然才打掉他一百多点数值。 也许巅峰完美状态不在了。 但巅峰期buff,依旧坚挺。 “这就是身为十八冠王的经验与心态吧。”黑暗时煜幽幽而道。 时煜也是这么想的。 这不是李弦铁那种年轻气盛的新锐,也不是柳永桓那种一到大赛就慌得不行的鸟心脏,更加不是崔独那种世冠老油子。 而是真正的一代宗师,统治棋坛最长久的姜昌浩。 棋圣战上,与古胜山的交手也类似,第二盘棋古胜山的状态下滑才不到50点。 能拿多个世界冠军,担当起赛区第一人名号的棋手,无一不像詹师姐那样,百折不挠。 “事已至此,先吃饭吧。”时煜看开道。 他离去后,棋盘上的棋子被收拾干净,灯光熄灭,大门关拢。 空无一人的对局室内,夜幕缓缓降临,月光流动在棋盘上。 决赛のrevue,第二演,结束!